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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汝昌、晁继周主编《新编红楼梦辞典》出版

作者:晁继周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9-06-11

  周汝昌、晁继周主编的《新编红楼梦辞典》于2019年4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新编红楼梦辞典》在20世纪80年代编写出版的《红楼梦辞典》(主编周汝昌,副主编晁继周,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基础上增订而成。《红楼梦辞典》曾获得中国辞书奖二等奖。辞典出版后,周汝昌先生很快把注意力转到辞典的修订上来,他说:“甚愿我们此典可以立足于学林,而非一时之时髦物。”在他的主持下,20世纪末,《红楼梦辞典》修订工作正式启动。在辞典修订稿初步完成,开始精雕细镂的时候,周汝昌先生不幸辞世。辞典作者们继续砥砺前行,努力完成他开创而未完成的事业,二十年磨一剑,终于把《新编红楼梦辞典》奉献给了读者。

  与原版比较,《新编红楼梦辞典》有以下几方面变化。

  一是收词数量增加。原版收词约9千条,《新编红楼梦辞典》增至1万2千条。辞典特别重视增补《红楼梦》的特色词语。周汝昌先生说《红楼梦》中大量口语的运用,超过了以往的同类作品。有的词语向无定字,如“冷风朔气”的“朔”,《红楼梦》中写了出来,凸显了作者审音选字的才能。北京话里有个词读nénɡɡer,形容词义为多才、手巧、有本事,名词义为本领、才干,近现代作品有写作“能个”的,有写作“能格”的。《红楼梦》中写作“能干”,推求出了本字。“能干”第二个音节读轻声和儿化后,发音跟nénɡɡer极为接近,意义上完全符合。这样的词语看上去似懂非懂,很容易被忽视。有些词语,《红楼梦》时代说,普通话已经不说了,也要向读者讲清楚。比如“起去”一词,普通话里已经不说。它的意思相当于现代汉语的“起来”。由躺而坐,由坐或跪而站,由地面升空,包括在动词后面做趋向补语的“起来”,《红楼梦》时代都可以说“起去”。由“起来”与“起去”并用,到“起去”的消失,反映了汉语的发展变化。这些都在《新编红楼梦辞典》中有所反映。

  二是对原编的词和新补的词都逐条审视释义,努力做到准确、到位。新万博app:释义,周汝昌先生主张“不要过于简明”,“应说清的必须多说几句才算尽了责”。比如“络子”是一种用来装饰桌椅车轿等处的网状编织物。是不是这样解释就可以了呢?还不够。既然是一种网状编织物,为什么《红楼梦》里用的量词都是“根”?周汝昌先生这样回答我们:“络子,‘络’必须按北音读作‘烙’(涝)。络子与绳子虽系同类,但有分别。绳子是打的死结,络子打的是活结。络子是用彩线打成网状交织,横拉时呈现很多菱形小孔,就像裙状点缀在桌围、椅靠、车轿的各处。竖拉时抿在一起,外形像条绳子。”《新编红楼梦辞典》“络子”一词的释文就是按照他的话改写而成,解决了读者的疑难。有的词语的解释,纠正了前人的错误。比如“金窗玉槛”,“槛”有kǎn和jiàn两个音,分别表示门槛和栏杆。以前有的词典“玉槛”解释为 “玉做的门槛(kǎn)”。经认真考察,“槛”在这里应读jiàn,解释为栏杆。胡三省注《资治通鉴·陈长城公至德二年》:“栏、槛皆所以凭也,施于檐下阶际者曰栏,施于窗牖之间者曰槛。”“金窗玉槛”,《新编红楼梦辞典》解释为:金做的窗户,玉石做的栏杆,形容建筑物的豪华。

  三是加强了《红楼梦》各种版本的比较。《红楼梦》(《石头记》)是我国古典文学著作中流传版本最为纷繁的一部,对这些版本的异同作比较,确定曹雪芹的本初用字,对于读者理解这部著作有重要作用。原版辞典只对20世纪50年代和80年代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两种版本《红楼梦》进行了比较。前一版本以程乙本为底本,后一版本前80回以庚辰本为底本,后40回以程甲本为底本。辞典所作的比较,涉及的版本很有限。21世纪初,周汝昌先生亲手校订的几种《红楼梦》的本子陆续出版。先是与其兄周祜昌、女儿周伦玲合作的《石头记会真》,此本汇集《石头记》《红楼梦》十余种不同版本的异文,确定出校订者认为正确的文字。在此基础上,周汝昌先生校订出版了“精校本”,力图还原出最接近曹雪芹原笔的《红楼梦》。嗣后,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出版,此书集正文、脂批与周按于一体,是周汝昌先生六十年研究红学心血的结晶。这几本书为《新编红楼梦辞典》进行多种《红楼梦》版本的比较提供了条件。《新编红楼梦辞典》共有300余处“比较”,列出各种不同版本所用词语的异同。词语歧异处,编者据理确定出正确词形,以帮助读者理解作品,深入研究《红楼梦》。比如,《红楼梦》第四十五回,王熙凤说李纨:“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儿。”这里的“年终”,庚辰本作“年中”。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红楼梦》是以庚辰本为底本的,偏偏“从各本”把“年中”改为“年终”。这完全是一种臆改。编校者不知道“年中”是北京方言,意思是每年、年年。“年中分年例”,意思是“每年分年例”。《新编红楼梦辞典》在“年终”条下加“比较”栏,说明:“年中”是正确的,这里是北京口语,意思是每年、年年。《国语辞典》注“年中,谓每年、年年”。“年终”为年末、年底义,与此处文义不合。把《红楼梦》不同版本所用字词的比较引入辞典,这在同类辞书中尚属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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