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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赵日新:豫北方言儿化韵的层次

作者:赵日新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21-03-25

  1. 官话方言中“儿”的读音类型

  汉语方言“儿化”的类型与“儿”的读音大致相对应。需要注意的是,汉语方言儿化是一种历史现象,并非始于今日,今方言的儿化韵与其“儿”音可能并不完全相对应,也就是说,今方言的儿化韵,有可能是早期“儿”音造成的。某些官话方言,“儿”早期读平舌元音或边音,后来受权威方言影响“儿”读卷舌音,相应地,这些方言的儿化也就至少有平舌型和卷舌型两个层次。

  2. 豫北方言的[u ou]类儿化

  本文从豫北方言名词变韵与D变韵的区别、“侄儿”一词的读音、明清时期河南方言“儿”和“子”的读音、边音[l]的性质等方面来论证所谓“子变韵”很可能是儿化韵。

  豫北方言如获嘉名词变韵与D变韵大多是两套系统,即多数基本韵母的名词变韵与 D变韵形式不同。以获嘉方言为例,其他基本韵母的两类变韵有明显区别:名词变韵明显是基本韵母附加了[u ou]一类的音,即“[u]类变韵”,D变韵则显然是基本韵母附加了或被替换为一个近于央的音,是“类变韵”。

  D变韵的参与语素基本是明确的,主要是小地名中的“家”等和动词后的虚成分,这些成分基本都是有声母的音节,在弱化过程中主元音央化,以近央的语音形式合入基本音节,形成类变韵。如果名词变韵是子变韵,为什么会跟D变韵有不同的语音形式呢?“子”后缀变来的如果继续变为[u ou],那么,为什么D变韵不是[u]类变韵呢?

  有些方言名词变韵与D变韵同形,但都是“类变韵”或长音(拼合型)变韵,也可以证明获嘉方言与D变韵不同形的名词[u]类变韵很可能不是“子”形成的。

  认同子变韵的学者则一直希望能够证明“子”从变为[u ou]甚至[l r]的可能性,且不说这些构拟是否完全符合音理,即便“子”尾可以变[u ou]一类的音,也会遇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名词变韵和D变韵都经历了阶段,名词变韵的变成[u ou]类音,那么获嘉方言的D变韵母为什么不是[u]类变韵?除非能够证明名词变韵与D变韵不是同时发生的音变,否则很难解释二者的不同。

  豫北有些方言方言读作“侄□[lou]”,从文献和方言材料来看,其中的“□[lou]”更可能是“儿儿”,即[lou]是“儿”的儿化形式,而不是“儿子”即“儿”的子变韵。

  赵祎缺(2017)以明清时期河南四部韵书为例,考察古止摄开口三等日母字的读音,发现汴洛地区清初“儿”音为来母的或声化韵[l]。止摄开口三等日母字在今河南一些县市仍读作边音声化韵[l]或

  “儿”和“子”的本音不同显而易见,作为后缀,在弱化过程中,“儿”因为没有声母的阻隔,更容易合入到前面的音节中。

  豫北方言名词变韵的两种可能来源是:第一,来源于边音[l]。与其拿“子”尾弱化读为[l]来解释参与变韵的语素是“子”,远不如拿“儿”曾经有过读[l]、现在仍有不少方言读[l]来解释名词变韵更为简洁方便。“儿”明清时期在河南读声化韵[l],这也能解释[u ou]类儿化韵在今天的豫北方言中已经没有构成新词的能力,也基本不具备小称义,属于早期的儿化韵。

  第二,来源于“儿”音[u]。官话方言中,“儿”不乏平舌元音的读法,有些方言的“儿”尾虽然不能自成音节,但可以从变韵音形中离析出来,显示出它们在发生学上可能存在同一性,即“儿”早期可能曾有过[u o ou]一类的音。

  3. 豫北方言名词变韵的层次

  豫北方言的[u ou]类变韵、变韵都是儿化韵,豫北存在此类变韵的方言,有的还有卷舌的儿化韵同时并存。

  豫北方言的三种儿化形式之间应该不是演变关系,而是由方言接触和/或不同时期的“儿”音造成的,[u ou]类由“儿”的[u l]音形成,类由“儿”的类读音形成,类由卷舌的“儿”音形成。换言之,西滑封的儿化韵有三个层次:第一层是[u ou]类,可称作固有层;第二层是类,跟洛阳方言、河北某些方言的儿化形式一致;第三层是类,显然是受普通话影响而形成的。

  早期的名词变韵应该是表示一定的语法意义即小称义的,只是随着长时间的词化过程,这种小称义已逐渐磨损。今豫北方言的[u ou]类和类变韵都已不再有构成新词的能力,而且[u ou]类变韵大多没有小称功能,显示其已进入衰亡阶段。

  4. 余论

  无论Z变韵的参与语素是什么,有了Z变韵,也就是本文所说的儿化,“子”尾自然可以不再是表达同样语法功能的必有手段。

  为什么汉语史上大量存在的“儿”尾词在这些地区不像周边其他官话那样参与表示小称的变韵,或者只是到了晚近时期才出现卷舌儿化韵?虽说有Z变音的方言有的也有卷舌的儿化,但正如上文所说,卷舌儿化韵的层次明显偏新。“儿”和“子”都是名词后缀,在我们看来,问题的核心不在于“子”能否变为[u ou]一类的音,而在于是“儿”还是“子”更容易与前一个音节合音,很显然,“儿”在这方面更具优势。官话核心区儿化比比皆是,而所谓子变韵却只分布在一个相对较小的范围,而且被儿化地区所包围。

  参考文献:

  贺巍 1981 济源方言记略,《方言》第 1 期。

  贺巍 1989 《获嘉方言研究》,商务印书馆。

  辛永芬 2006 河南浚县方言的子变韵,《方言》第 3 期。

  辛永芬、庄会彬 2019 汉语方言 Z 变音的类型分布及历史流变,《中国语文》第 5 期。

  张慧丽 2011 汉语方言变韵的语音格局,北京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赵日新 2007 中原地区官话方言弱化变韵现象探析,《语言学论丛》第三十六辑。

  赵祎缺 2017 明清河南韵书韵图所反映汴洛地区古止开三日母字的演变,第四届韵律语法研究国际研讨会(河南开封)论文。

原文刊于《中国语文》2020年第5期

  作者简介:

  赵日新,北京语言大学教授,汉语言文字学专业汉语方言学方向博士生导师、博士后合作导师。2007年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曾任《语言教学与研究》副主编、北京语言大学语言科学院院长、清华大学教授。出版专著、合著10部,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代表性成果《汉语方言地图集》(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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