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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徐建:黄孝片江淮官话音韵特点在皖西南的渐进推移

——再论怀岳方言的性质和归属

作者:徐建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21-09-07

  1. 怀岳方言的小片分区

  赣语怀岳片(本文称“怀岳方言”)分布于皖西南安庆市下辖的宿松、望江、太湖、潜山、岳西、怀宁6市县及池州市下辖的贵池、石台、东至3区县的部分乡镇。本文主要考察安庆市下辖赣语的情况。根据语音差异,怀岳方言可以分为三个小片。

  表1 怀岳方言的小片分区

  三个小片的重要音韵差异体现为8项:①泥来母分混,②知庄章组声母分合,③微日母今读鼻音数量,④是否存在“匣母合口归零”,⑤麻韵二三等是否相分,⑥是否存在“支微入鱼”,⑦咍泰是否存在白读层,⑧是否存在[?]类韵。

  2. 黄孝片江淮官话音韵特点的渐进推移

  怀岳方言北部小片语音面貌接近黄孝片江淮官话,南部小片残存较多赣语特点,中部小片为过渡带。地理差异归因于黄孝片江淮官话音韵特点自北向南的渐进推移。8项音韵特点的推移进度可归纳为5个地理纵深差序列。

  表2 黄孝片江淮官话音韵特点推进的地理纵深序列

 

  3. 怀岳方言的性质和归属

  怀岳方言的性质和归属学界有过不同看法:1)《中国语言地图集》(1987)将其作为次方言归入赣语。2)黄拾全(2008:17)、孟万春(2010:242—244)等主张归入江淮官话,或将部分方言点归入江淮官话。

  从共时比较来看,古全浊塞类声母白读送气不构成怀岳方言与江淮官话(尤其是泰如片)的分野;从历史渊源来看,泰如片江淮官话、黄孝片江淮官话、怀岳方言与江西赣语都存在或早或晚的发生学关系(鲁国尧,1994:66—80;李如龙、辛世彪,1999;刘存雨,2012:135—138;余鹏,2018;等)。怀岳方言的性质和归属值得重新审视。

  怀岳方言处于官话方言和赣语的过渡区域,兼具黄孝片江淮官话和赣语的诸多特点,并且官话和赣语的特点在地理上呈现渐变性,形成连续统。怀岳方言是典型的过渡方言。

  过渡区方言的归类,李小凡(2005)有过精辟的论述。汉语方言的分区可以分解为划类和鉴别两步。划类标准最好用单一的语言学标准,古全浊声母在今方言中的映射是目前最理想的划类标准;鉴别标准不必具有普遍性,可以采用多项标准。“划类标准无法用来鉴别过渡方言的归属,因为方言过渡区本来就是用划类标准对汉语方言进行整体划分后的剩余区域。”(李小凡,2005:360)

  讨论怀岳方言归属时,不宜单凭古全浊声母今读这一划类标准将其归入赣语,应该使用鉴别标准进行综合判断。具体而言,将怀岳方言与黄孝片江淮官话、饶州赣语进行比较,依据三者的共性和差异确定其归属。

  余鹏(2018)把前人提出的新万博app:黄孝片江淮官话的定义性音韵特点归纳为11项,将黄孝片江淮官话、怀岳方言和饶州赣语进行比较。结果显示,怀岳方言与黄孝片江淮官话的语音共性大于饶州赣语。

  表3 黄孝片江淮官话、怀岳方言和饶州赣语的语音比较(余鹏,2018:441;略有改动)

  我们还可以换个角度,立足于赣语看三种方言的共性和差异。孙宜志(2007:22—31)将学界对赣语音韵特点的论述总结为17项普遍特征,赣语与江淮官话的区别体现为3项:1)晓匣母合口字和非组字读[f]声母;2)次浊入声两个走向,部分随清,部分随浊;3)“五”字的读音为[?]。在这3项特征上,怀岳方言与江淮官话一样,与赣语也有绝对的区别。

  多角度比较的结果显示,怀岳方言语音面貌更接近黄孝片江淮官话,宜于将其归入黄孝片江淮官话。

  从黄孝片江淮官话音韵特点的推移序列来看,怀岳方言北部小片与江淮官话的语音面貌已经非常接近,赣语特征主要残存于南部小片和中部小片部分方言点。当5个序列所示的推移全部完成时,怀岳方言的赣语特征也就消磨殆尽。

  4. 结语

  文章立足于8项音韵特点的分析,呈现了怀岳方言的内部差异:北部小片语音面貌接近黄孝片江淮官话,南部小片残存较多赣语特点,中部小片为过渡带。地理上的差异归因于黄孝片江淮官话音韵特点自北向南的渐进推移。怀岳方言兼有赣语和黄孝片江淮官话的诸多特点,是典型的过渡方言。从语音比较的结果和未来的发展趋势看,宜于将怀岳方言归入黄孝片江淮官话。

  参考文献:

  黄拾全 2008《皖西南方言语音研究》,暨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李如龙 辛世彪 1999《晋南、关中的“全浊送气”与唐宋西北方音》,《中国语文》第3期。

  李小凡 2005《汉语方言分区方法再认识》,《方言》第4期。

  刘存雨 2012《江苏江淮官话音韵演变研究》,苏州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鲁国尧 1994《客、赣、通泰方言源于南朝通语说》,载鲁国尧著《鲁国尧自选集》,河南教育出版社。

  孟万春 2010《商洛方言语音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孙宜志 2007《江西赣方言语音研究》,语文出版社。

  余鹏 2018《论江淮官话黄孝片与赣语怀岳片的历史关系》,《语言科学》第4期。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 澳大利亚人文科学院(编) 1987《中国语言地图集》,香港朗文出版(远东)有限公司。

图片原文刊于《中国语文》2021年第4期

  作者简介:

  

 

  徐建,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师,博士。主要从事汉语方言学研究,在《中国语文》《方言》《语言科学》《中国语言研究·开篇》等国内外期刊发表过学术论文,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安徽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专项任务等科研项目6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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