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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敬体:惯用语的言外之意和弦外之音

作者:韩敬体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9-08-06

  一位先生教导他的刚刚四五岁的双胞胎儿女,说勤俭节约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美德,花钱一定不能大手大脚,一再强调要“一分钱掰成两瓣花”。他那位乖巧的女儿睁大眼睛不解地问:“爸,一分钱我怎么掰不开?”聪明的儿子则好奇地问:“掰开的钱买东西人家能要吗?”两个小孩子的充满童趣的回话,令那位先生和在旁边的孩子妈妈开怀大笑,原来小孩还不懂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意思。

  “一分钱掰成两瓣花”是句现代汉语常说的俗话,或者叫惯用语,一分钱一般是钱的最小数目,在人民币中是一个小镚子;掰成两瓣花字面上是说要一分为二地使用,钱花得更少。连最小数目的一分钱还要一分为二地用,实际上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形容花钱时精打细算,尽量俭省、节约。这种惯用语或俗话,一般都不是字面上表示的意思,而是意在言外。

  小张是某单位的职工。有一天一位亲戚来看他。同事问他来的是什么亲戚,他回答说是他表叔的表亲,拐了好几个弯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八竿子打不着”也是个惯用语,字面上说的意思是八个竿子连接起来也够不到,指离得较远。它的实际意思是形容关系疏远或者没有什么关联。

  像“一分钱掰成两瓣花”“八竿子打不着”这样的惯用语在语言中很不少。它们的特点:

  一是口语性强,字面上通俗、浅白,像“掰”“两瓣”“竿子”都是常用口语词,没有难懂的。

  二是结构相对固定,一般不能改动其中的个别字词换成别的说法。当然也有的惯用语也可以改动其中的个别字词形成类似说法,可以说是最常用说法的变化形式,简称变形。比如“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其中的“赛过”也可换成“凑个”“顶个”或“胜过”,形成另外三种说法。但惯用语变形有限,不是所有的字词都可自由换说的,比如“一分钱”不能换成“一毛钱”“一块钱”或“两分钱”,“八竿子”也不能换成“九竿子”或“八棍子”之类。

  三是在语言交际中惯用语字面意义或语源意义一般不起作用,由比喻、借代等方法引申出的抽象性的虚指或泛指义才是它们的实际意义。不仅这两个惯用语如此,再比如“炒冷饭、吃闭门羹、脸红脖子粗、鸡蛋里挑骨头、此一时彼一时、画虎不成反类犬、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等,都不是只从字面义就能理解其实际上表达的意义的。

 

  惯用语中动宾结构的三字格用得较多,很突出,比如:爱面子、打埋伏、打游击、拆烂污、唱双簧、戴高帽、和稀泥、卖关子、拍马屁、烧高香、抬轿子、吃小灶、穿小鞋、打官腔、踢皮球、走后门、挑重担、吹牛皮、耍骨头、扯后腿、兜圈子、背包袱、开倒车、磨洋工、炒冷饭、炒鱿鱼、钻空子,等等。当然三字格中不是动宾结构的也有不少,比如:半瓶醋、乌纱帽、豹子胆、直肠子、一边倒、一场空、一风吹、窝里横、眼中钉、马后炮,等等。

  四字格动宾结构也不少,比如:唱对台戏、吃大锅饭、喝西北风、穿连裆裤、吃闭门羹、打马虎眼、打小算盘、打退堂鼓、打抱不平、打擦边球、打翻身仗、打落水狗、打太极拳、打小报告,等等。其它结构的四字格惯用语也有一些。

  常见的四字以上的惯用语还有:吹胡子瞪眼、大意失荆州、换汤不换药、面和心不和、脸红脖子粗、三下五除二、一推六二五、此一时彼一时、吃不了兜着走、吃人不吐骨头、干打雷不下雨、鸡蛋里挑骨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好了疮疤忘了痛、画虎不成反类犬、兔子不吃窝边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西一榔头东一棒子,等等。

  语言中有这么多的惯用语,它们生动、形象,丰富了语言,也增强了语言的表达效果。

  声明
  本文原载《语文应用漫谈》(韩敬体编,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5年出版),经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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